
选秀那日,我不慎弄脏了淑妃的舞裙。
她楚楚可怜,“陛下,您不许见她,不准纳她。”
天下皆知,她生得很像皇帝寻而不得的那位心上人。
她一哭,他的心就软了。
裴烨失笑。
“那朕把她赐给别人?”
次日,一纸诏书,我成了肃王妃。
做正妻比做妾好。
我很满意。
可不久后,宫宴之上,我与肃王一同谢恩时。
帝王却罕见地失了神。
离宫前,太后特意见了我一面。
我是她的侄女,是沈氏的贵女,原本,就算做不了皇后,也该封个贵妃。
她瞧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你自小就体弱,在汴州的药王谷养了十三年,你爹娘觉得委屈了你,才求哀家为你谋了这么个前程,?ū??可……”
可眼下,裴烨为了淑妃,执意要将我送出宫。
我跪在殿中,闻言不由问了一句。
“那个淑妃,就这么得宠么?”
太后默然片刻。
最后只说。
“皇帝爱重她,把她当妻子。”
寻常官宦家的郎君,都尚且有通房妾室,可在这深宫之中,那样多的绝色佳人在侧,他却把淑妃当作妻子。
我想了想。
“陛下是不是说过,让我在几个王爷里选一个做夫君?”
太后点头,“靖王曾见过你,又才华横溢、相貌堂堂,他听说这事以后特意进了宫,说对你情根深种,你意下如何?”
事已至此,我已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我正要点头。
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道轻柔好听的嗓音。
“姻缘一事,也要讲究缘分。
本宫特意命人制了一筒签,不若沈姑娘摇一摇,摇中哪个,便嫁哪个?”
来人正是淑妃,赵念卿。
她一身华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轻轻一笑。
“这也是陛下的意思。”
她的话音落下,太后蹙了蹙眉,可到底没多说什么。
她毕竟不是皇帝的生母。
我只好将那签筒接过。
然后轻轻一摇。
竹签落地,赵念卿俯身捡起来,看到上头的名字,先是诧异,继而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道:“是肃王。”
此话一出,就连太后都抬起眼,望了过来,“瑾弋?”
我自小长在汴州,没怎么听说过这些人,也不懂她们提起肃王时为何会是这样的反应,可无论如何,我的婚事就这样定下了。
从慈宁宫出来。
我松了口气。
其实不进宫也很好,那舞裙压根就不是我弄脏的,可赵念卿正得圣宠,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,我百口莫辩。
若以后都是如此,那我岂不是要受一辈子委屈?
杨柳春风、亭台瓦榭。
我沿着宫道往外走,走到一半,却见不远处有御撵行来。
我步子一顿,往一侧让去,俯身行礼。
我垂着头,看不到那人的样貌。
但我听到他的嗓音,如击玉般冰凉。
“你便是沈微澜?”
见状,他身边的太监小声道:“沈姑娘,还不快抬起头回话。”
我入宫时曾见过这位李公公两次,还为了吃得好些,给了他几锭金子,算得上有那么一点情分。
他此举,也是怕我不懂礼数,冲撞了裴烨。
闻言,我正要抬头。
裴烨却道:“不必。”
我这才想起,他答应过赵念卿,不会见我。
我说:“是。”
恰有微风拂起,他说:“听说你从汴州来,朕想向你打听一个人。”
我怔了下。
我以为,他第一次见我,或许会为他的淑妃抱不平,问罪与我,亦或者,会让我安心待嫁,以后做好肃王妃。
可怎么也没料到。
他问的,竟然是这样一个问题。
我正要开口,却有道声音传来。
“陛下,您是来寻臣妾的?”
“您明明答应过的,不会见她!”
裴烨轻笑,似乎有些无奈,“朕只是问她一句话。”
“臣妾不管,您要罚她。”
“怎么罚?”
赵念卿的裙摆停在我面前。
我攥了攥手心。
下一瞬,我听到她说:“就让她在这跪一个时辰吧。”
四周静默了片刻,过了好一会,帝王开口。
“依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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